学生不约,大多不是因为不需要,也不是因为预约系统难用。是四件很具体的怕:怕在预约或等候时被同学看见、怕这件事进了档案影响以后、怕辅导员和学院知道、怕不知道约了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这四条每一条都能在流程和系统上回应。做不到的那几条,也该老实告诉学生。下面一条一条说。
先把学生的原话放在这里
在学生那边,这件事的内心独白大致是这样的:
「我点了预约,会不会有记录?以后评奖学金、入党、考公,会不会被翻出来?」
「心理中心在那栋楼,我进去的时候会不会碰到同学?」
「老师会不会告诉我辅导员?辅导员会不会告诉我爸妈?」
「我去了要说什么?是不是要做一堆题?会不会被说我想太多?」
「万一老师觉得我有病怎么办?」
这些顾虑不是误解,其中好几条在很多学校是真实存在的风险。承认这一点,是解决它的前提。
怕被看见:入口和空间
这是最具体、也最好解决的一条。
预约环节要能全程在手机上完成,不需要到现场填纸质单,不需要找辅导员签字。任何需要经过第三个人的预约流程,都会把一部分学生挡在外面。
空间上,等候区和咨询室的门不要正对着人流通道。有条件的学校会把咨询室设在相对独立的一侧,或者安排一个不需要在走廊里等的等候空间。
还有一个细节:预约成功的通知不要发到班级群、不要用会在锁屏上弹出全文的方式。通知内容写得中性一些,不要在消息里出现「心理咨询」几个字。
怕进档案:把谁能看到提前说清楚
学生真正担心的不是「有记录」,是「这条记录会被谁看到、会不会跟着我走」。
所以要回答的不是「我们很安全」,而是具体的三句话:咨询记录由谁保管、在什么情况下会被调阅、保存多久。
一个可以对学生明说的口径大致是:自主预约的咨询记录只有咨询师本人和心理中心负责人能看到;辅导员看不到内容;只有在涉及危机、必须保护你安全的情况下,才会按规定告知相关人员,并且会尽可能事先让你知道。
最后半句很重要。保密是有例外的,不要承诺「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」——真遇到危机你守不住这个承诺,而一次守不住,整个中心的信任就没了。
系统那边要支撑得住这个口径:咨询记录按事由调阅、要审批、有时效、全程留痕,而且留痕不能被删除。这样这句话才不是空的。
怕辅导员知道:自主求助和学校转介要分开
这是很多学校没有分清的一条。
学生自己来约的,和被普查筛出来后由辅导员转介的,是两条不同的线。前者的知情范围应当更小——学生主动求助,本来就带着「我自己处理」的意愿,如果一约就通知辅导员,那么下次他不会再约。
系统上要能区分这两种来源,并且对应不同的可见范围。做不到区分的系统,实际效果是把自主求助的入口废掉了。
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:把第一次写出来
陌生感本身就是门槛。
很多学生没见过心理咨询是什么样,脑子里的画面来自影视剧。解决办法很朴素:在预约页面上把第一次咨询会发生什么写清楚。
大致是这样几句:第一次大约五十分钟;主要是聊聊你最近的情况,不做题;你可以只说想说的部分;结束时你和老师一起决定要不要再约下一次;随时可以停止。
再加一句:来这里不代表你有病,大多数来的同学是遇到了具体的困难。
这段话花不了多少篇幅,但它把「未知」变成了「已知」,对预约率的影响往往比优化几个按钮大得多。
还有一条:怕麻烦
有些学生不是怕,是嫌流程长。
要填一长串表单、要选咨询师但不知道怎么选、要等三天才有回复、约了之后改时间要重新走一遍——每多一步,都会掉一批人。
务实的做法是:第一次预约只问必要的几项,其余的到现场再说;给出最近可约的时间段让学生直接选,而不是让他提交申请等回复;允许在线改约和取消,不需要解释理由。
取消不需要理由这一条要专门说:让学生为取消而写理由,等于告诉他这件事是要被审视的。
有些学生就是不会来,这点要承认
把上面这些都做到,仍然会有一部分学生不来。有的是文化上不习惯求助,有的是真的觉得自己能扛过去,有的是已经在校外找了渠道——最后这种其实是好事。
预约系统的目标不是让所有人都来,是让那些已经动了念头的学生,不要在最后一步被一个可以避免的障碍拦住。
所以衡量它做得好不好,别只看预约总量。更值得看的是:有多少是学生自己约的,而不是被转介来的;以及约了之后的到场率。第二个数字如果偏低,问题通常出在预约到赴约之间那几天,而不是出在入口。
一份自查清单
一、预约能不能全程在手机上完成,不经过第三个人。
二、通知内容是否中性,会不会在锁屏上暴露。
三、等候区会不会被路过的人看清楚。
四、「谁能看到我的记录」这句话,页面上有没有明确回答。
五、保密的例外情形有没有提前写清楚,而不是出事时才说。
六、自主求助和转介是不是两条线、可见范围是否不同。
七、第一次咨询会发生什么,页面上有没有写。
八、改约和取消是否方便,取消要不要写理由。
八条里能答上六条,预约量通常就不是入口的问题了。
如果你正在改这块流程,可以把现在的预约页面截图发来聊聊,哪几处会把学生挡在门外。
